Interview

為藝術注入無限耐心和熱情——記EMA王淑貞學員的訪問
13 May 2015

雲門舞集——一個在台灣無論大小老幼都認識的名字,也是國際重要藝術節的常客。雲門長年在海外巡演,在歐、美、亞、澳各洲兩百多個舞臺上演出,被倫敦泰晤士報評為:亞洲第一當代舞團。能夠成為廣受喜愛的舞蹈團體除了舞者的精湛演出,幕後的管理人員更加功不可沒。身為雲門舞集的資深演出專案經理,EMA學員王淑貞為工作傾注了無限熱情和耐心,確保雲門海外巡演的每一個細節完美無縫。本身已經擁有倫敦城市大學藝術管理碩士的她也從不間斷地學習。

王:王淑貞女士 記:記者 (溫紫柔)

記:甚麼原因促使您成為藝術管理人員? 作出此選擇時,身邊的人有反對嗎?

王:我因為從小學習鋼琴的關係,喜歡上了音樂。中學和大學期間都有參加音樂的社團,所以開始接觸了表演團體,會去聽音樂會,看演出等等。畢業之後,在新象文教基金會--一個專責邀請其他國家的表演團體來台灣演出的推廣公司裡工作,從中對表演藝術有了更多的瞭解和興趣。後來到了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工作,就更清楚知道了不同的領域,藝術跟文化的類別,還有整個藝術的生態,就這樣一直到了現在在雲門的工作。我很幸運,家人和朋友都沒有反對我成為藝術管理人員,並讓我選擇我自己喜歡的工作。

記:成為藝管人員後,有掙紮或迷失的時候嗎?您是怎樣渡過那段時間的?

王:藝術管理的工作,譬如在舞蹈藝團就會比較忙碌,因為演出都在晚上或假日,工作時間並不像其他行業般穩定,所以心智也要調適,當喜歡你的工作,你就不會覺得是犧牲了你的假日。雖然跟朋友或家人的上班時間不一樣,未必能常常見面,感覺有點不方便,這可能當中多多少少也會有一點點的掙紮,但因為這份工作是自己所喜歡的,所以也不會太去注意這些方面,而且很幸運的是家人和朋友都很支持我,有時候會配合我的時間,所以就很好。

記:能大概分享個人在藝術管理的工作歷程嗎?

王:新象主要是從海外請來團體,我當時負責media和press的工作,也有時候要帶著這個團體去其他城市巡迴,因此在工作時需要掌控好計劃和預算。後來到了台灣的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接觸到藝術團體資助的申請,從申請到公佈申請成功與否。現在我專責雲門舞集海外演出的工作,包括聯絡,交通安排,簽證,跟當地的仲介或主辦單位聯繫以及所有的行程。每次出門,都會有最多三位行政人員同行。(那工作量也大?)對!不只是人數方面,有時候我們的tour很長,一次出門很遠,所以需要節省成本,可以連起來的海外演出都盡量連起來,因此工作量重的原因不僅是海外演出時間長,而是一次要到很多個地方演出。工作量會隨著演出要到的地方而加倍。

除此之外,海外演出前的準備也很重要,像現在(2015年)我們就已經在準備2016-17年的事情,比較忙的大概是半年到九個月之前。(對於這個,能否告訴我們大概一年到兩年前做準備的時候,你們是怎麼去決定演出的內容和地方?)這當然是藝術總監決定的,還有就是行程的安排。譬如是否於兩個地方演同一個programme, 還要看交通安排,這是另外一個考慮。還有一個考慮是可能現在這個programme 在這個城巿沒演過,但在別的城市已經演過, 就不能再演這個作品。所以在調整的時候,都同時要考慮。還需要考慮的是那個地方適不適合演這個作品。有些地方的藝術節可能會覺得某個主題不適合它的觀眾,這個時候就需要互相商討。我們會從各種角度提供建議,當然希望這個作品會適合它(藝術節), 同時對方也可以表示它們的觀眾覺得這個作品不適合。有時候我們可以說服,有時候我們需要配合他們。因為我們有不同的programme可以選擇,可以跟他們解釋,可是有時候不一定,譬如說,在馬來西亞,有宗教的考慮,演出的服裝不能太暴露,因此我們某些段落服裝上可能要修改。有些問題是我們沒有辦法改變的,有些是我們可以試著去說服他們的。

記:你經常要安排雲門在全世界不同城市的演出,能分享遭遇到的印象特別深刻的危機嗎?

王:我們有不同的情況發生,我們出門最害怕遇到團員受傷或生病。在2002年,雲門舞集到布拉格演出的時候便發生了食物中毒,全團大概有一半的人上吐下瀉。當地演出有三場,最後一場演出的前晚,就陸續有團員打電話表示不舒服,當時就趕緊找了醫生去治療;由於演出當晚的五點便要進入會場作準備,所以之前部分的上課和行程都被取消,好讓醫生處理團員的狀況。找了醫生以後,有的人吃了藥就好一點,可是嚴重的有人要去醫院裏打點滴。所以到了演出前,藝術總監就跟我們商量狀況如何,是否可以如期演出。還好那次團員在演出是還可以互相頂替,只是其中一段需要取消,而且經過解釋之後,觀眾以及藝術節也十分支持,所以那場也是順利地演完。

記:作為經驗豐富的藝管人員,您選擇修讀EMA課程能在您工作生涯上起什麼作用?

王:我覺得這個課程非常好的地方是我的同學都在藝術界擁有多年的工作經驗,同時在上課時能在老師身上汲收很多經驗。我的經驗是來自自己的工作,這跟從別人身上汲取經驗不同,後者是非常難得的機會。還有的是,經過多年的工作,雖然每天都在努力學習,但同時也覺得自己 “快沒有東西了”,需要更多的知識去支援,也需要回顧過去的一些工作經驗。雖然你知道過去的工作是怎樣做的,但是你沒有時間去思考,整理過去的經驗和想法。很重要的是沈澱一下,安靜下來,可能會更清楚將來的路要怎麼走, 怎麼樣去增加自己的能力。這就是我覺得這個課程在我工作生涯上能有所助益,可以幫助整理和回顧過去所有的工作經驗 。

記:對於有志投身於藝術行政或管理的年青人,您作為過來人,有沒有甚麼建議戓個人經驗可分享予他們?

王:我想大家選這個行業必須要喜歡,不管是喜歡工作的內容,服務的對象,或者是可以讓自己有成就感的事,首要的是一定要喜歡。我覺得有一個心態要調整的是不要去跟別人去比較,要跟自己比,例如是你覺得今天比昨天過得更開心,收穫更多,這樣子才能進步。另外,必需腳踏實地地工作,藝術行政的事情非常瑣碎,因為我們的工作目標是要讓所有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和流暢,讓藝術家專心創作和演出,無後顧之憂。所以對於要如何做好你的事情,要有清楚的想法和邏輯,知道事情的步驟是什麼,抓好重點然後把事情做對做好。當你掌握好事情怎樣做時,就不會手忙腳亂。這叫基礎功,基礎功很重要,經過訓練之後,事情就難不倒你,像蓋房子一樣,如果基礎沒有打穩,上面就蓋不了。所以,不能急!基礎打好了,後面要快就很快,但是如果不把基礎弄清楚,思路不清晰,方法不對,很多時候會做白功。這跟學樂器一樣,練好了基礎的東西,再拿起曲子,就會很容易多了。要有耐心,想法,還有毅力,這其實跟很多事情一樣吧!學音樂也是這樣,你喜歡音樂,所以你會學音樂,所以你要投入,就會喜歡你的工作。

相片來源:雲門舞集Facebook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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